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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节 二

 

嘭,黑夜里一声响,我从沙发上惊醒,扭开台灯,看见她重重的摔在地上。
你怎么了?
我…我…喘不上气
她大口的,使劲的喘息着,死死的抓着我的胳膊,看着我,眼睛里写满了恐慌。我慌乱无措,我把她抱在怀里,然后四处找手机。
别怕,别怕,我叫救护车
我问过她为什么那么紧的抓着我
天性使然。人在面临死亡的那一瞬间,会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眼前的人。她也不知道眼前人能不能救她,但是她知道眼前人是唯一可以握住的存在。
那你现在为什么握着我不放手?
我爱你。
医院里的医生来来回回,匆匆忙忙,我想抓住一个人问问她怎么样了。护士只是冷冷的叫我坐着等着,一如例行公事。我内心的忐忑不是因为这个被我拣回来的女人病了,而是因为在莫大的荒凉之后闯入我生活的新鲜,正岌岌可危。
谁是病人家属?
我是!
发热引起的肺部感染,医生做了抢救,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。
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,不知道哪里来眼泪喷涌而出。
你不用担心了,去办理住院手续吧
突兀的夜晚,在生死边缘挣扎过的女人静静的躺在病床上。我内心很多疑问,但是却不知道该问哪一个。你是谁?你从哪儿来的?我怎么就遇上你?
苍茫人海,交叠纷扰,擦身而过的人海万千,为什么偏偏为你停驻,为什么偏偏是我救了你,为什么偏偏是你?
一个人在Wellington日子里,我总是这样用很多问题询问自己,大多没有答案,就是愣愣的发呆,一个人暗自纠结。我坐在病床的旁边,周围都是白色,弥漫着肃杀的气息。像我苍白无力的生活。监护仪滴答的响着,冰冷的药水顺着输液管进入她的体内。那皮肤之下流动的血液带着这些药水弥漫到她的全身。我看着她,很久,她缓缓的睁开眼睛。
我这是在哪里?
医院
你是谁?
救你的人
殷红?
是,
我想喝排骨汤。
好,
纽西兰没有传统概念中的菜市,想要买菜除了超级市场没有别的去处。时间还只是破晓,除了24小时的便利店,空荡的街上了无生气。已经习惯了这样一个人,只是没有习惯在这样的时间独自走在大街上。我推着推车在超级市场里缓缓的走。除了排骨汤还因为吃点什么好呢?我觉得自己很好笑,对这样的一个陌生人如此挂心,但是若不是她,还有什么下厨的理由?
好吃吗?
恩。
她满足的用纸巾擦擦嘴角,脸色微微恢复红润。我才发现她的手指生的特别的漂亮,留着法式的指甲,纤长白皙。
要我通知什么人吗?
有你不就够了
我转头向她莞尔,可是她的脸上并没有太多温暖的颜色,我开始好奇这个女人的背景。对,她说她失恋了。怎么样一个男人让她丧失温暖。蓦然的醒悟过来,这与很多年前的我不是一样,原来没有感情的脸,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冷。
你知道吗,我看见你就像看见最美的风景。像加拿大被白雪覆盖的火红的枫叶,像纽西兰蔚蓝天空飞舞的白鹤,像落在银碗里的雨滴。
你知道吗,我看见你,温煦如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