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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前位置:主页 > 言情 > 前香 > 第 2 章 第二章
第1节 陈南
放下最后一件行李,刚来得及把窗户打开,手机便响个不停,沈彬看看来电显示,笑笑接听:“你打的真是时候,我才搬完家。”
“我能掐会算。”对方戏谑地回道,懒懒散散的声音、熟稔的口气,若是不知情的人听了,会以为是个和沈彬素来交好的朋友,其实是他20岁的外甥——陈南。
“我一会就到你的地儿了,具体门牌?”
沈彬忙详细说了,陈南听了略微停顿了下,好似不经意地又说:
“小雅和我一起呢,她说也要来玩。”
“哦,有美女要来,怎么不欢迎啊,欢迎欢迎……呵呵……”电话随即被陈南挂断,沈彬结尾那几句笑得很暧昧,许是小雅在身边,陈南有点不自在了。不管他,等他们来了,再好好消遣消遣这个没大没小的外甥!
沈彬随便把行李堆在角落,朝打开的窗户外发了会儿呆。雨后的阳光不咸不淡地在院子里投射着,在这个老式的院子里,散散落落着几株盆栽,虽然看似零落,其实被房东大爷照顾得很好,只初春的光景,已经显出不可遏制的绿色,很是生机勃勃的样子,看了就叫人欢喜。
沈彬觉得自己找到了个好地方,随即又低头自嘲一把:开始向往这种老式的宅子,看来自己真的开始衰老了。也难怪,都已经32岁了。人的岁数就是这么回事,无论你怎么赖着,做着和年纪不相称的事情,流浪也罢、守着单身也罢,年纪还是会更迭着。
陈南真的没多久就到了,他在院子门外打了沈彬的手机,确认没错了,才和钟晶雅走了进来。沈彬在窗户边朝他们招招手,陈南向他笑着,仍然慢慢地进来。倒是钟晶雅比他热情得多,几步就从外跑进屋,一进门就娇嗔着捶了沈彬一把,沈彬装痛弯腰,钟晶雅又推了他一把,两人笑成一团。
陈南进来,笑笑地看着他们疯完,环顾了一把沈彬的租屋,点点头:“像是你这种酸腐老男人喜欢的地方。”沈彬白他一样,“你懂什么呀,这个地界可是N市的景观路。”
陈南嘲道,“那你住在这里岂不是很不搭。”沈彬听懂了,走上去,搡了外甥一把,两人相视,会心一笑。
钟晶雅早就跑到冰箱那里翻腾,“怎么什么都没有啊,老男人?你的冰箱是空的,渴死了,连啤酒都没有啊!”回头看看那两个男人,沈彬摊摊手,耸耸肩,陈南见状淡然地掏口袋,钟晶雅见了,笑了笑,“没事,我请。”说着,轻快地跑出门,一转眼,就消失在门外。
“真是个好姑娘。”沈彬夸张地对着门外赞叹道,回头斜睨着看看陈南。
陈南耸耸肩:“喜欢就追啊,她说自己喜欢老男人。”
“滚你的!”沈彬笑骂着,随后认真地问他:“真的不是那个意思?”
“要是早是了。”陈南答的极度坦然,沈彬想想也觉得不奇怪,的确,这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,要是真的早是了。
“怎么又换地方住,就不能好好买个房子?”陈南一本正经地问,这一问把沈彬问住了,很多时候,他的这个外甥问问题都十分老成,买房子?这是老人干的事情吧,不过自己真的也到了“老人”的地步了,
“我现在就喜欢这样的四合院、老宅子,倒是想买,但是贵啊。”沈彬叹道,一半也是实情。
“是不错。”陈南赞同道,边说边走到窗前,虚眯着眼睛看看院子。
“要是你也喜欢,我可以收留你。”沈彬冲口说出,说完就后悔了——什么收留?又不是以前……抬眼看去,陈南似乎没有被触动似的,静静看着院子,嘴角有着气定神闲的微笑,立在窗边被投射进来的阳光勾成剪影。
而这剪影的主人,虽然只有二十岁,但是已经是个成熟的青年——虽然,那眉眼五官是极其年轻的,但是那气质却是那么沉着,毫不漂移,有着似乎一切了然于心的笃定。
在外人眼里,看到这样一个俊秀的青年,大多是赞叹、欣赏的吧?沈彬在内心却有点点不忍,自己二十岁的时候应该比眼前的这位更开朗、更热情些,而非这样的……淡然?
“最近回过家么?”
“没,”陈南回头看看沈彬,笑笑,带着点嘲弄,“她和你一样,都是大忙人。”沈彬接受地点点头,叹了口气,外甥和姐姐的亲子关系这么淡漠由来已久,已经不是一两次的回家可以改善。
“什么时候,去我的地儿看看。”陈南看着窗外说。
“哦?”沈彬一时没反应过来,待回过神,想改善点严肃的谈话语境似的,邪念地问了句,“带女孩回去方便?”
“这个嘛,”陈南似乎真的有认真在想似的停了会,转转眼神,“你这么说,倒真的是方便的。”
“去你的,臭小子!”沈彬笑着,又搡了他一下。
“你们笑什么呀。”正碰上钟晶雅提着一袋子“青岛”回来,看见沈彬和陈南笑得促狭,她好奇一问,那两人楞了一下,对视一眼,笑得更欢。
“啊,你们肯定在说什么恶心人的笑话。”钟晶雅嫌恶地看他们一眼,掏出一听啤酒来喝,沈彬笑着说:“那你还喝?对着我们这两个恶心的人,别喝醉了。”钟晶雅不以为意,大口大口地喝着。
“女中豪杰!”沈彬打着京剧腔虚假地赞着钟晶雅的酒姿,陈南拿手背拍了舅舅一下,摇摇头揶揄地笑着。
“说,从实招来,到底笑什么,是不是说我坏话?”
沈彬听了,边笑边朝钟晶雅走去,摆手:“我们哪敢?”
钟晶雅拿出一听啤酒打开,递给沈彬,又拿起一听,想叫窗前的人一起来喝,待抬眼看去,陈南已经望着窗外出神。她轻叹口气,和沈彬干了一下,把手里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。

初春,冷啤酒入喉,很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