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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前位置:主页 > 言情 > 前香 > 第 4 章 第四章
第2节 一餐难忘

 

墨斗那天得了第一,但是他的脚踝肿了,医生说虽然没有大碍,但是一两个月之内不能当那条腿是正常的来用。这话在墨斗眼里搞笑又实在,让他笑了好半天。
夏欣雨她们都是走读生,晓涵也说还要回家拿东西,只剩下克克一个人要回学校。告别了她们,陈南看看手表问她:“我们去吃饭么?”
陈南一句“我们”说得自自然然,克克听了觉得也饿了,只点点头。
陈南招手拦了的士,带克克上了车,报了路段名,只十分钟就来到了一家叫“瑞安居”的餐厅。
老板和陈南看来很熟。克克先前在门口,看那店门口等候区的红木椅子,研究它是真是假的当儿,老板因为没有看见她,正问着陈南,“雅妹妹和张逸呢?”看见进来的是克克,微怔了一下。先前玩世不恭的表情立马收敛了,客气周到地和克克打了个招呼,亲自把他们引进了内里一角,一张摆着“预定席”的小圆桌子前。
他放了菜单,对克克笑着说:“慢慢看,想知道什么好吃可以问陈南。”说完对陈南眨眨眼睛,就离开了。陈南似乎没有看见老板的小动作,只静静坐在那里等克克点菜。
克克先前忙着看这瑞安居的摆设,虽然靠近理工大,但是这里显然不是普通学生常来的地儿。刚坐的士来的时候,克克看见附近还有不少富庶的小区,正值饭点,餐厅里几乎坐满了用餐人士。不过即便坐满,克克心里估摸着,也不过最多容纳20人用餐。桌子间的距离隔得够宽敞,那距离让人舒服。而且每张餐桌都有雅致的门帘装饰着,若愿意就可以放下自成一国。餐厅用餐的人也许是受了环境的暗示似的,安安静静,只听见他们轻声慢语的说话,完全打扰不了别人。
陈南已经脱了夹克,只着里面白色的线衫,那蓝色的围巾却不解开,仍是松松的系着。店里灯光很柔和,衬得他面容也柔和,只有那漆黑的眸子闪闪烁烁,熠熠然望着她。克克这才发现自己也正盯着他看,连忙打开菜单——
有不少是潮州菜式,这是克克喜欢的。海鲜砂锅粥,豆豉油麦菜、都是她逢吃潮州菜必点的,还有不少海鲜,克克觉得有点贵,正在犹豫。
那老板已经颠颠儿地又跑来,他身子微胖,头发理得很短,五官让克克乍一看时想起维尼熊,不过,加了副黑框眼镜,不说话时,还算斯文。
一说话,就完全两样了,他看她似在犹豫不决,“陈南的这位美女小姐,要决定不了就交给陈南,他是本店专职吃户!”一句话逗得克克“咯咯”笑,竟没在意话里的暧昧。透过菜单往陈南瞥去,对方正定定看着她,听了老板的话,只斜睨了他一眼,没有讲话。
克克笑着说了先前想点的两道,就把菜单递给陈南。老板看陈南慢慢地翻着菜单,笑着看着克克,“我这菜单自打开业在这里,已经用了两年了,某些人一个月也至少来一两次,这会儿好像都不记得了。”陈南置若罔闻,仍是细细地看了,才把菜单还给他,那眼睛却不看他,只看着克克,慢慢说道:
“你特别中意的点了?”
克克看了看老板,微笑着点点头,有点不好意思,这老板显然已经把她当成陈南什么人了。
他遂点菜,“清炖水鱼,上汤娃娃菜,卤鸭,乌鸡山药盅、牛肉山菌盅、粥再来个白鳝的,能吃虾么?”他抬头问克克。
他这是在问我是不是过敏么?克克微笑点头,他也微笑,不爱吃虾的有几个呢?却兴味盎然又意有所指地看着她,“不巧的是,这家的虾做得一般,不过有道焗的,还不错,试试吧?”
克克还未点头,身旁的老板已经发作了,“小店虾做得一般?那你们每次来还点那么多?”
陈南还是当他是空气,似是自言自语:“糖保平安、红豆沙、甜芋泥。”说完这些,又抬头询问地看看克克,克克摇摇头表示没什么旁的要了,心里却想,点了这么多菜可能已经吃不完了,还点这么多甜食?
“先点这么多吧”,他说,又似乎想起什么似的加了句,“糖水莲子。”
果真爱吃甜啊,克克禁不住又想。
老板记完,瞪了陈南一眼,又眯着眼睛对克克笑笑,退下了。
老板走了,他们一时都没有说话,气氛有点尴尬,克克是那种见不得冷场的人。
“这餐厅,你经常来么?”
“老板是小雅——钟晶雅——的表哥。所以,经常来捧场。”这餐厅不像需要特别捧场的样子,那老板也和钟晶雅长得两样。想到这里,克克扑哧笑了一声。
陈南好奇地望她。
她捋了捋头发,低头笑着说,“他和钟晶雅倒不像是一家人。”
陈南眼里闪过一丝笑意:“确实不符合遗传法则。”
他的口气是淡淡的,可“笑果”十足,克克浅笑出声,抬眼看见他也正含笑看着她。
她没好意思迎上他的眼神,随便找个话头,“墨斗有女朋友么?”
他微微一蹙眉,开始似有不解,但是看她问得大大方方,心中了然。
“那个叫晓涵的是你同学?”
“舍友。”
他点点头,随即又看着她说:“据我了解没有。”
被他猜对意思,她红了脸,但是看他倒显得自然,没有大惊小怪,也不像嫌她八卦多事的样子。
“他今天比赛怎么会摔跤的呀,还好不影响成绩。”她又挑起话头,她奇怪今天责任心怎么这么重,一冷场就要找话题。
“墨斗经常摔跤的。”陈南淡淡地说,一丝笑意居然在他眼里掠过。
“他的脚太小了,个子又太高。”
克克看着他,似有不解?
“他的脚和身高不成比例,所以不够稳当。现在好多了,只有猛跑的时候才会那样。小时候,他经常走走路就不见了,我们回过头发现他趴在地上。”
陈南的话让克克忍俊不禁。
“还好他成绩不错,要是想靠体育特长上大学,他是没有指望了。”陈南笑笑总结。
菜一道道慢慢的上来。卤鸭先来,佐着酱汁,克克吃了一口,鸭肉嫩滑多汁,酱汁酸甜可口,很开胃。她吃了几口,看陈南只是轻蘸了一下酱汁,想是他怕破坏了鸭肉本来的味道,也学他的样子试了一下,果然又是另外一种感觉,才知道先前的酱汁盖住了鸭肉本身自带的点点清苦口感。
汤盅接着上来,放在克克这一边的是乌鸡山药。克克浅尝一口那汤,味美醇厚,入喉却轻盈顺滑。再尝尝汤汁里的山药,酥软程度恰到好处。克克吃得满意,微笑起来。
陈南看她喜欢,把自己的那一盅也推到她面前,微笑着说:“你再试试这一盅。”
打开盖子,牛肉的香味扑面而来,却不见大块的牛肉,汤汁也很清淡。山菌漂浮在汤汁里,牛肉被刨成薄片,目之所及那牛肉片衬着山菌反而成了点缀。可克克一尝就知道绝非如此,汤汁回味绵长,浓浓的牛肉味道与山菌的清雅相得益彰,甘甜的牛肉始终是这道菜的主角。
尝尝这一盅也好,尝尝那一盅心中也觉得赞,克克抬头看看陈南,觉得自己在对方面前肯定是贪馋无虞了,不好意思地说:“真的很好喝,可是都被我喝过了,你喝什么呢?”
陈南倒是大方,他执起自己的细瓷汤勺,轻轻往克克面前的一盅里舀了一口汤,慢慢喝了,定定地看着她说:“我喝了。”
克克红了脸,又看着面前两盅汤想了想,把那牛肉盅放回到陈南面前,“男孩子喝这个。”
一抹戏谑随即闪过陈南的眼睛,克克忙不好意思地低头,假意专心喝汤、吃菜。
汤喝得差不多了,侍应生也不知道怎么就来到他们面前,无言又迅速地收了碗碟就退下了。克克觉得这里虽然是中餐厅,但是服务却有点像她在电视里看过的高级西餐厅的味道——侍应生似乎隐形但服务却无处不在,无微不至的同时又不会让你感觉被打扰。
鱼和虾一先一后而来。 那鱼的鲜美自不必说,那虾却大出克克的意料。方才陈南只说那虾是焗的,克克以为是常吃的龙虾或者基围虾,用蒜蓉焗出来便罢了。没料想是比那多下了功夫的。
用的应该就是寻常的对虾,但被细细剥了壳,挑了泥肠,从中央剖开,卷成一个个小卷子。虾卷从里到外裹了厚厚的蟹黄,最外一层轻薄的奶酪,点缀了红红绿绿的胡萝卜与香叶,那虾壳被炸了切成细屑,放在酱汁边上的小碗里,酱汁是梅子和生抽两种。
克克想想刚才那鸭,先吃了一口原味的,又蘸了两种不同的酱汁,学着陈南在虾屑碗里轻轻一裹,蘸上些壳屑,入口后虾壳的酥脆、奶酪的绵韧、虾肉的嫩滑、蟹黄的香浓一层层地在唇齿间涤荡开来,让人回味无穷。更何况虽然是一种菜式,但是因为酱汁的不同,连着原味的,竟像是吃了三种完全不同的菜式呢。
克克边吃边想,难怪这家店生意兴隆,她虽只吃过这一回,已经想着下回了呢。又看看对面不紧不慢吃的甚是从容的陈南,心想,那维尼熊老板说他是“本店专职吃户”,看来所言非虚。如果不是菜价略贵了,她也愿意三天两头来泡一回。
菜被吃得差不多了,两锅粥才同时上来。先前克克听陈南点菜,感觉吃不完。待她看见粥,心里才稍稍心安。小小的单人份砂锅,直径不过十公分左右,里面粥只有七成满,清香扑鼻。砂锅周围围了圈棉垫子,放在一个小巧雅致的竹提篮里,那提篮边比砂锅要高,除非特意碰触砂锅,否则断然不会被烫到,让人感动于店主的周到考量。
侍应生送来新的碗勺,克克盛了点粥放在碗里凉了,看看陈南,问道:“你喜欢海鲜粥么?”
陈南笑笑,没有答话,但是也舀了碗面前的白鳝粥,递给克克:“他家的白鳝用的是地道的野生白鳝,你也尝尝。”
克克对他笑笑,把先前凉着的粥也递到他面前。
他们吃了一会,到底是先前的菜吃得有点多了,那粥吃完,克克已经有点微撑。她想了想,对陈南说:“先前的甜品退了吧,我吃不下了。”
陈南笑着摇摇头,只说,“我最爱这家的甜品,你一定要尝尝。”他语气温和,但是透露出来的意思是绝对的坚持,克克不好再推辞。
碗碟退去,桌面暂时清空,未几,甜品上来。是八个精巧的白瓷小碗盛着四样双份的养眼点心:红豆沙里掺着核桃、血糯、葡萄干,用奶油调和了味道,细致爽滑;甜芋泥倒是没有掺别的,很是朴素的样子,克克尝了一下,才觉得有淡淡的椰奶清香,而没有半点椰浆常有的甜腻;“糖保平安”原来是用饴糖片裹着苹果粒,果粒酥软,饴糖薄脆,一片片的夹心糖盛放在碗里,轻轻摇着那糖碗,可发出轻脆的“沙沙声。”
陈南看到克克摇着碗玩起来,笑笑,善解人意地说,“那糖可以带走,先吃别的好了。”
克克说:“真的好吃,就是有点吃不下了。”
陈南点点头,“我吃得再多,也可以吃下这些。”
克克被陈南这句话逗笑了,他的话让她想起了晓涵的名言,看见陈南不解地看着她,忙笑着说:“晓涵老是说自己爱吃冰激凌,无论吃得再多都吃得下冰激凌。她说那不过是水,水是不占肚子的。”
那话听起来有点暗嘲他的意思,但是陈南却不觉得生气,反而觉得拉拢了他们的距离,于是他也笑着说:“我觉得她说的话很对,所以这道‘不过是水’的你要吃掉。”说完,还笑着指了指。
克克不看也知道他指的是糖水莲子,正待看去,陈南电话响了。她不好再说,专心对待面前的四个小碗。
陈南低低说了几句,用英语说了句:“hold on.”和克克点点头,示意要出去接电话,克克连忙也点点头,陈南便出了餐厅。